STEM领域的女性：高校如何填补性别差距

尽管社会各界对STEM领域女性从业人数不足的问题高度关注，但在大学层面吸引女生报读STEM专业，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以加拿大为例，女性报读STEM课程的人数正在持续增长——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和多伦多大学去年发布的新闻稿均显示，女生入学比例已突破历史高点，达到约30%。

然而，尽管在校修读STEM专业的女性越来越多，最终留在STEM相关职业领域的却寥寥无几。事实上，自1991年以来，女性担任大学教职的比例虽已升至65%，但从事需要大学学位的科学类工作的女性比例仍仅为23%（据2016年官方数据）。加拿大工程师中，女性仅占12%。

面对这一现状，当女性决定投身STEM领域时，她们究竟面临哪些挑战？大学又能做什么，鼓励更多女性在STEM领域扎根并蓬勃发展？

我们采访了博士生Bettina Forget和助理教授Layial El-Hadi，听取她们对上述问题的看法。

STEM领域的性别人才流失

性别偏见在STEM领域根深蒂固。走上科学职业道路的女性往往感到孤立无援，不得不持续证明自己的能力，还被要求承担实验室和办公室中传统意义上"女性分内的"角色。研究一再表明，这些偏见普遍存在，有色人种女性受到的歧视更为严重。

例如，加州大学、哥伦比亚大学和埃默里大学联合开展的一项2014年研究访谈了60名有色人种女性科学家，所有受访者均表示在工作中遭遇过一种或多种性别偏见，包括"需要比男性拿出更多证据才能被视为同等能力"，"被迫走钢丝——太女性化则被认为不够有能力，太强势则被认为不够可亲"，以及"因为当母亲而遭受的性别偏见"。

康科迪亚大学工程与社会研究中心助理教授、创新技术与社会研究生证书项目主任Layial El-Hadi深有同感。她指出，即便越来越多的女性攻读STEM学位，许多人仍会在毕业后离开本专业领域。

"这中间似乎存在某种断层。女性学生往往名列前茅，但当我们审视职场时，却几乎看不到她们的身影。"

最新调查显示，加拿大STEM领域仅有12%的正教授为女性，学生难以找到女性榜样。

刚开始在蒙特利尔康科迪亚大学攻读艺术教育博士学位的Forget也深有同感。约15年前，她在海外工作时对天文学产生了浓厚兴趣，却注意到"业余天文爱好者俱乐部的男性占了绝大多数"。"家长们常常把女儿推到我这边来，跟我交流，"她回忆道。

这种性别失衡在科学界极为普遍。这位博士生将其视为根本性的问题："当你没有可以认同的榜样时，很难对一个领域产生兴趣。"

女性是否正被阻挡在STEM职业之外？

究竟是什么在劝退女性？原因之一是招聘人员对女性求职者的无意识偏见。一项研究发现，被分配了男女不同名字的学生申请材料，科学院士们会认为男性名字的申请材料更优秀。另一项研究发现，在数学能力相当的候选人中，男女受访者招募男性应聘者的概率是招募女性的两倍。面对这样的歧视环境，一些女性选择放弃这场持久战、转向其他领域，也就不足为奇了。

El-Hadi认为，从全球视角来看，我们的改变步伐还远远不够，根源只有一个：思维定势。

她个人的应对之道是"强行突破障碍"，但她同样认为，女性需要更清醒地认识到自身的力量："我们必须在与偏见抗争的过程中，从小培养对自身成功的责任感与主人翁意识。"

她还补充道："真正的解决方案，在于从小就在男孩和女孩心中建立对职业与生活中女性处境的认知与意识。"

大学需要采取哪些行动

为解决这一问题，许多高校正在采取措施，增加女性STEM教职人员的比例。Forget和El-Hadi都认为这是正确方向，同时指出交叉性视角至关重要。

2016年，加拿大全职工程学教职人员中女性比例为14.9%，较2012年上升1.5个百分点。

进展虽令人鼓舞，但距离真正实现平等仍路途漫漫。"招聘流程本身需要认真重审，"El-Hadi说，"大学可以发挥引领作用，在不仅仅是性别，还包括多元化层面，构建更具包容性的体系。"

开辟新的跨学科领域

除了增聘女性教职员工，高校还可以通过开辟新的研究领域来对抗性别偏见的惯性——其中一个有效途径是创新性的跨学科探索。

"大学是很好的试验田，"Forget说，"研究生阶段鼓励你打破既有分类，创建跨界项目。在这里，你是物理学家还是画家并不重要，研究与实验本身才是核心。"

如今，Forget重拾了她对科学的早期热情，以艺术与科学融合为路径，通过博士研究探索如何消解阻碍女性进入STEM领域的刻板印象。她尤其关注创客空间等协作场所如何帮助消融学科间的边界。

她还参与了汇聚计划，该项目连接康科迪亚大学的纯艺术学生与麦吉尔大学脑修复与整合神经科学项目的神经科学家，以促进艺术家与科学家之间更多的思想碰撞。

"工作仍在继续，"她最后说，"但机构可以通过帮助我们打破边界来推动这一进程——无论这些边界是性别偏见还是学科定式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