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森纳足球俱乐部担任数据科学家的STEM职业故事

自 1966 年以来，足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随后的 52 年里，这项运动已演变为一个价值数百亿美元的产业，球迷、球员和教练对每一个细节都精益求精。

在争夺足球霸主地位的竞争中，各队正在使用越来越多的数据和信息来获取竞争优势。2009 年，当曼联门将本·福斯特（Ben Foster）透露自己通过在 iPad 上观看视频来提前预判点球时，这个想法还颇为新颖；如今，每位门将都在这样做。在本届世界杯上，英格兰门将乔丹·皮克福德（Jordan Pickford）甚至把笔记写在了水瓶上。

然而，并非每一种数据运用方式都如此一目了然。俱乐部会收集球员训练的大量信息，供教练组据此调整针对每场比赛的备战策略。

为了深入了解这一过程，以及在全球最知名的足球俱乐部之一担任数据科学家是一种怎样的体验，我们采访了莫斯科物理技术学院（MIPT）毕业生米哈伊尔·日尔金（Mikhail Zhilkin）。米哈伊尔今年刚加入阿森纳，此前曾任职于热门手机游戏《糖果传奇》的开发公司 King。这两段经历足以让他的职业轨迹成为最不寻常的案例之一，我们很想了解其他 STEM 学生如何也能走上类似的非传统职业道路。

从 King 转到全球顶级足球俱乐部，这绝非常规的职业转换。是什么吸引你加入阿森纳？

我是偶然发现阿森纳这个职位的。我订阅了一个定期发送的数据分析资讯，从中看到了一份空缺职位列表，阿森纳就在其中。由于我热爱足球，尤其喜欢英格兰球队，我无法错过这个机会。我当时想，自己多半不会被录用，因为这个职位相当专业，而我没有任何相关经验。但我还是提交了申请。

其中一场面试专门考察对足球的理解，并不太侧重数字和数据，更多的是关于对比赛本身的认识。由于我自己也踢球，也爱看评析节目，我通过了那场面试。不过，我知道我是唯一一个没有足球职业背景的人，直到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还是会感到惊讶。

在加入阿森纳之前，你是他们的球迷吗？

我是曼联球迷，但没有人在意这个。一旦开始为一家俱乐部工作，你就会逐渐开始支持它。你可以去观看主场比赛，为你的同事加油。一个负面结果也会给你的工作蒙上阴影。足球就是这样——输了一场比赛，大家都会忍不住找人担责，而事实上也许只是运气不好。

《糖果传奇》的工作经验对你在阿森纳的工作有帮助吗？你从上一份工作中带来了哪些技能？

最基础的技能：如何向数据库发出查询，以及如何使用编程语言进行统计分析。会用 Excel 同样重要，而且常常被人低估。在 King 的第一年，我主要用 Excel 工作，效率很好。现在我有时也会接收电子表格格式的数据。如果一个问题能用 Excel 解决，为什么不用呢？

你典型的工作日是什么样的？

让我的工作与众不同的一点，是能够与负责运动员体能训练的人们并肩工作。我们去同样的场地，穿同样的衣服，在同一个更衣室里换衣服。我会参加每日例会，尽管讨论的重点是伤病、健身计划和训练强度——这些不是我的专业，但我参与其中，所以我会去开这些会议。

我与这些人以及运动员本身有着非常密切的合作。工作的重心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球队的赛程安排。通常，赛季开始后，他们会在午饭前进行一次训练。我会在场协助一些最基础的工作。

比如，训练时运动员会穿一件特殊的紧身球衣，里面有一个槽位放置 GPS 发射器，这样我们可以追踪他们的移动、加速和减速。他们还会佩戴心率监测设备。需要有人提前准备好这些设备，并确保每个人都戴上了自己的 GPS 发射器，没有弄混。

训练结束后，运动员回来吃午饭，你需要从那些汗湿的球衣里取出 GPS 发射器。这让你能直接看到数据是如何采集的，便于立刻发现问题和潜在的误差——比如某人忘记佩戴或没有打开发射器，你可以马上识别问题并想办法对数据进行插值补全。

当然也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如果某位球员的数据没有采集到，我们需要估算他的训练强度，该怎么办？这时就需要想办法大致推测出来。如果你热爱足球，这些幕后的细节是很有趣的。而且，你有机会与运动员零距离接触——有些人在训练场外守候多时，只为在球星开车出来时要到一个签名，而你却可以直接从他身上取下那件汗湿的球衣。

在评估球员的体能状态和竞技水平时，你最关注哪些关键统计数据？

我的团队并不评估球员的表现或战术，尽管数据分析也可以应用于此。足球不像棒球，跑动距离或传球次数这类客观指标，无法直观地加以解读。

如果统计某位球员的准确传球次数，得到的并不是一幅完整的图景——因为有些球员倾向于回传或横传，这对推进进攻没有直接帮助。另一位球员可能会尝试风险更高的长传，大多数会被拦截，但一旦成功，就能制造单刀球的机会。这其中的细微差别远比看起来复杂。

目前，我们的主要目标是全面了解每位运动员的备战状态，并尝试优化训练强度——因为足球运动员始终处在训练不足与伤病风险之间的微妙平衡上，需要找到既能保持健康又能确保最佳竞技状态迎接下一场比赛的最佳点。赢得下一场比赛永远是第一要务。

你先后在两个对成功有着明确衡量指标的行业工作——游戏的下载量和球队的胜负。你个人对这些成功有多强的参与感？

目前，作为一个刚起步的人，我的贡献是微小的。我没有宏大的抱负，因为在足球中，结果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运气。

到现在为止，我一直在尝试做好小事：为决策者提供更多信息，让他们的判断更准确、更客观。也许一两年后，我们会在更高层面上开展工作，对决策产生更显著的影响。与训练和备战相关的决策，只是整个拼图中的一块。

我不会说我所做的工作能产生决定性的影响，但我们谈论的毕竟是一支参加职业联赛的顶级俱乐部，牵涉到巨额资金。所以，即使你能够稍微向有利于球队的方向推动一点点天平，也可能足以让你的工作物有所值。

当你在 MIPT 读书时，你如何规划自己未来的职业方向？

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发生的。我进入 King 也几乎是一个意外。我意识到数据分析对我来说可能会很有趣，但我并没有一个深思熟虑的计划。我倾向于以"希望这会有趣"的心态开始一份工作，并在项目过程中努力获取必要的技能。我不把自己定位为某个特定领域的高度专业人士。

对那些对科学和数据感兴趣、却不确定如何进入类似职业的学生，你有什么建议？

我的建议首先是：一定要学好英语，这几乎适用于任何人，无论你想从事哪个领域的工作。MIPT 英语教学水平较高这一点非常重要，甚至比数学或物理更重要。

其次，我建议多尝试不同的事情、不同的工作、不同的项目。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认识到自己喜欢与数据打交道。不去尝试，你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开阔眼界，不要害怕尝试新事物。